张先生
张先生 业务经理 / Gistec Prima, PT
2011-02-27

文⊙何乃强

  1958年,北京定陵的地宫被打开,万历帝重见天日。

  尸骨复原后结论是:万历帝“背微陀,腿部残疾”。

  万历帝是个驼子,可能患上休门氏病,甚至脊椎结核病。我们可以想象他一生受疼痛困扰,也猜度为什么他会服用鸦片。

  1958年,北京定陵的地宫被打开,安躺在定陵内长达338年的墓主——万历帝神宗朱翊钧(1563-1620)重见天日。

  在考古学大师夏鼐的指挥下,神宗的梓宫(棺椁)被揭开。在厚厚的龙袍下面,掩藏着神宗的尸骨。尸骨复原后的结论是:万历帝生前体形上部为“背微陀,腿部残疾”。万历的尸骨“一条腿短一条腿长,腰椎也确实有严重的病变”,从骨骼测量,头顶至左脚长1.64米。

万历骨骸文革被焚烧

  当然,这些发现引来诸多推测,说万历“胖得背都驼了”,“可见他根本不是懒,而是身体不好,不能上朝”,“可见其有严重的腿疾,验证其经常说‘足心疼痛’的说法”。

  不知道当时的考古人员有没有为万历帝做过详细的解剖,在移动尸体之前,有没有做X光检验存案;也不知道有没有供人参阅详尽的医学报告,例如骨骼密度测定(bone densitometry),骨骼有没有含重金属如铅,汞(水银)、砷(砒霜),有没有过量,引起慢性中毒等等。

  因为4年后(1972年),考古团在湖南长沙马王堆,发掘出埋葬了2100年女尸的古墓穴,就有一份详尽的剖尸报告,学术价值很高。
  最令人痛心的是,万历帝的骨骸未被视为“国家重要文物”严加保管。在1966年,一群愤怒的人群,闯入这后来被联合国文教科机构列入《世界文化遗产录》的定陵,被视为“地主阶级的总头目”的万历帝和他两位皇后的尸骨,被拖出来砸烂、焚烧,灰飞烟灭,尸骨无存。

  从此,就算有更先进的科技,再也无从进一步去研究万历的骨骸,找出更多的病理研究资料,来丰富历代帝皇的史料。

万历或患休门氏病

  万历帝是个驼子。驼背的医学名词是kyphosis,是脊椎因变形后凸,背部隆起。

  驼背一般上的原因有:

  一、身体不良姿势;

  二、先天驼背;

  三、休门氏后凸畸形(Scheuermann's kyphosis);

  四、成年驼背如脊椎痨(结核病)、关节强硬性脊椎炎(ankylosing spondilytis)、骨质疏松(osteoporosis)、脊椎骨退化(degenerative)等。

  若当时在翻动尸体之前,有立刻照X光,相信可以找到脊椎骨的构造病理变化,以及双脚骨骼的病变的一些蜘丝马迹的。
  这里不妨替万历的脊椎病理,做鉴别诊断(differential diagnosis),排除不大可能的病患如姿势病、先天病、强硬性脊椎等。

  万历有可能患上休门氏后凸畸形病,甚至脊椎结核病。

  休门氏后凸畸形病通常是在青少年期开始出现,多见于男性,畸形日渐明显严重。X光显示,脊椎骨由方形变成楔形(wedge shaped)。

  休门氏病病因不明,有些病例有家族历史。

  随着年龄增长,如果坐立太久,患者会感觉到疼痛。由于背部肌肉要终日维持正确的坐立姿势,引起肌肉酸痛疲劳。

   至于因姿势引起的驼背,脊椎骨是没有变形的。

   由于脊椎有了病理变化,脊椎骨的排列移动错位,脊椎骨间的神经被压着,引起疼痛 (闪痛,shooting pain),验证万历经常说“足心疼痛”的说法。

  可惜,我们没有足够的资料,来证明万历是否有休门氏病。

另一脊椎变形可能

  我们也不知道万历有没有患上Pott's Disease (波特氏病), 所以才有驼背。
  波特氏病是脊椎结核病或结核性脊椎炎(tuberculous spondylitis),病名是以英国伦敦一名外科医生波特Percivall Pott (1714–1788)命名。

  它是因为脊椎体受结核tuberculosis感染造成的病理变化。脊椎的骨质因此被破坏及坏死,椎体因病变和所承受重量而发生塌陷,使到脊柱形成弯度,棘突(spinal process)隆起,背部就有了驼峰畸形。这尤以胸椎结核更为明显。

  有统计报告,脊椎椎体结核大约占所有的骨关节结核病人的50至75%。这里不讨论病理类型与治疗。不过患者的症状有疲乏无力,患处疼痛。

  做脊椎X光片,就看得出椎体有不规则的骨质破坏,或是有椎体塌陷、空洞,死骨(sequestrum),椎间隙变窄或消失。椎旁有椎旁脓肿或寒性脓肿(cold abscess)的阴影。

  电脑断层造像(CT-Computerised Tomography)检查或磁共振造影(MRI-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)检查,可以显示出病变范围,椎管内病变及脊髓受压情况。

万历一生受疼痛困扰

  也许,我们可以想象万历一生受到疼痛的困扰,也猜度为什么万历帝会服用鸦片。

  鸦片是有镇痛作用的药物。长期服用,是会依赖和成瘾的。说他纵欲好色,把鸦片当作春药服食,是没有说服力的。至于谁给他服用鸦片,是否成瘾,则不得而知,值得去探讨。

  说万历帝是最懒惰的皇帝,个人认为,他的懒散是很多因素造成的。他酗酒,终日在醉乡;他有病,看到他的“尸骨的确是一条腿短一条腿长,腰椎也确实有严重的病变,可见他根本不是懒,而是身体不好,不能上朝。”

  也许,加上身体变形,不愿见人,另外还有心理障碍,使他自我禁锢封闭起来。
  他是一个有严重“自闭”的皇帝。

  有了这样形态及心理不正常的人,所以如果说他好色,几十年来躲在宫中,还有尽情享乐纵欲的心情和闲情,就令人难以想象了!

  我们不知道,万历的驼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, 是什么时候开始服用鸦片?在万历二十七年(1599年)三月,时年36岁的万历,破例出现在午门城楼,接见征倭总兵麻贵率军凯旋归来。

  当时他的身体状况如何,有没有记录他的姿势如驼背,因为长短脚而一拐一拐行走,则不得而知。

“北斗七星”葬式

  顺便一提,1958年定陵发掘后,发现万历死后的“葬式”很奇特。万历的尸体在棺椁内摆放的姿态,不是传统的“仰身直肢葬”,而是曲肢侧卧的“北斗七星”葬式。

  这种葬式学者认为,是以古代风水学的角度,取其天帝居住的地方之意。

  当然,这又引起很多推论。有人说“万历死后在棺材是侧卧,因为肚子大得盖不上棺材”,或是因为驼背,不得不侧卧放置;更说是送葬途中,棺椁有过碰撞和晃动,使到尸体的姿势因此改变。

  这些说法不确实。因为,万历的两个皇后,不是胖婆或驼子,尸体也同样摆放。不知道死于同年(1620年)的万历儿子光宗朱常洛,是不是也用同样“北斗七星”侧卧葬式。有待以后光宗的庆陵被打开后,就会有分晓。
2011年2月28日